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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摘要

Scaling Laws 是理解大语言模型发展的理论基石。本文系统讲解从 Kaplan (2020) 到 Chinchilla (2022) 再到 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 (2024-2026) 的完整演进:核心数学公式、参数-数据-算力的最优分配、数据墙困境、以及推理时计算扩展如何开辟第二增长曲线。

一、什么是 Scaling Laws?为什么它是 AI 的「摩尔定律」

Scaling Laws(缩放定律) 描述的是模型性能(通常用 loss 衡量)与模型规模(参数量 N、训练数据量 D、计算量 C)之间的可预测的幂律关系。

如果说摩尔定律预测了芯片晶体管数量每 18-24 个月翻倍,那么 Scaling Laws 预测的是:每当你将训练计算量翻倍,模型的交叉熵 loss 就会以一个可预测的固定比例下降

这一发现的深远意义在于:

  1. 可预测性:不需要训练到目标规模就能预测大模型的性能
  2. 资源优化:可以精确计算最优的参数-数据-算力分配方案
  3. 路线指引:为整个行业提供了清晰的技术路线图

Scaling Laws 最早由 Kaplan et al. (2020) 在 OpenAI 发现,随后被 Hoffmann et al. (2022) 在 DeepMind 的 Chinchilla 论文中修正和完善。2024 年以来,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 将这一理论从训练阶段扩展到了推理阶段,形成了完整的「训练-推理」双维缩放框架。

理解 Scaling Laws 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。在 Scaling Laws 出现之前,训练大模型更像是一门「炼金术」——研究者凭直觉和经验选择模型规模、数据量和超参数,结果高度不可预测。Scaling Laws 将这种不确定性转化为精确的工程计算:给定计算预算,你可以精确预测模型能达到的性能水平,以及最优的资源分配方案。这不仅节省了数十亿美元的试错成本,更重要的是为整个 AI 行业提供了清晰的技术路线图。

从更宏观的视角看,Scaling Laws 是继摩尔定律之后计算领域最重要的「指数增长」规律。摩尔定律描述了晶体管密度的指数增长,而 Scaling Laws 描述了 AI 能力的指数增长——两者共同构成了过去二十年信息技术革命的底层驱动力。

💡 一句话理解

Scaling Laws 的核心洞察:大模型的性能不是随机的,而是遵循精确的数学规律。这让 AI 从「炼金术」变成了「工程学」。

⚠️ 常见踩坑

Scaling Laws 预测的是平均 loss 下降趋势,不代表特定能力(如数学推理、代码生成)的涌现。能力涌现(emergence)可能需要超过特定阈值才能出现。

二、Kaplan Scaling Laws(2020):开山之作

2020 年 1 月,OpenAI 的 Kaplan et al. 发表了里程碑式论文 "Scaling Laws for Neural Language Models",首次系统揭示了 LLM 的缩放规律。

核心公式

Kaplan 发现 loss 与三个变量分别呈幂律关系。Loss 与模型参数量的关系为 L(N) = (N_c / N)^α_N,其中 N_c ≈ 8.8 × 10¹³,α_N ≈ 0.076。Loss 与训练数据量的关系为 L(D) = (D_c / D)^α_D,其中 D_c ≈ 5.4 × 10¹³,α_D ≈ 0.095。Loss 与训练计算量的关系为 L(C) = (C_c / C)^α_C,其中 C_c ≈ 3.1 × 10⁸,α_C ≈ 0.050。

Kaplan 的计算最优建议

Kaplan 认为,给定计算预算 C,最优的参数量 N 和数据量 D 应满足 N_opt ∝ C^0.73D_opt ∝ C^0.27

这意味着参数量的增长应远快于数据量的增长——计算预算增加 10 倍时,参数量应增加约 5.4 倍,而数据量仅增加 1.9 倍。

历史影响

Kaplan 的结论直接影响了 GPT-3(175B 参数,仅用 300B tokens 训练)的设计决策。GPT-3 的参数量远大于数据量所需,正是遵循了 Kaplan 的 0.73 次幂建议。具体来说,按照 Kaplan 的建议,GPT-3 的最优数据量应约为 175B^0.27 × 常数 ≈ 300B tokens,这与实际训练数据量高度吻合。

但这一结论在 2022 年被 DeepMind 的 Chinchilla 论文颠覆。Kaplan 的建议导致了一个系统性偏差:模型参数过大而训练数据不足,模型处于「严重欠训练」状态。GPT-3 的 tokens/参数比仅为 1.7:1,而 Chinchilla 建议的最优比为 20:1——差距超过 10 倍。

图表加载中…

三、Chinchilla Scaling Laws(2022):计算最优训练

2022 年 3 月,DeepMind 的 Hoffmann et al. 发表了论文 "Training Compute-Optimal Large Language Models",提出了与 Kaplan 截然不同的结论。

Chinchilla 的核心发现

Hoffmann 团队训练了 400 多个不同规模的模型(70M 到 16B 参数),使用更精确的测量方法,得出了关键修正:Chinchilla 的计算最优建议为 N_opt ∝ C^0.50,D_opt ∝ C^0.50

这意味着参数量和数据量应该以相同速率增长。具体来说,每个参数应搭配约 20 个训练 token

为什么 Kaplan 错了?

2024 年 Pearce & Song 的论文 "Reconciling Kaplan and Chinchilla Scaling Laws"(发表于 TMLR 2024)给出了答案:

  1. 参数计数方式不同:Kaplan 只计算了非嵌入层参数(N\E),而 Chinchilla 计算了总参数(包括嵌入层)。嵌入层参数在模型较小时占比很大,导致 Kaplan 在小规模实验中高估了参数量的指数。

  2. 实验规模差异:Kaplan 的实验在 0.79K - 1.58B 参数范围内进行,而 Chinchilla 在更大规模上验证。小规模的幂律指数不能简单外推到大规模。

修正这两个因素后,Kaplan 和 Chinchilla 的系数实际上是一致的(分别约为 0.78 和 0.74)。

这一发现对 scaling laws 研究的方法论启示是深远的:在幂律关系中,实验规模的选择会显著影响拟合结果。小规模的幂律指数不能简单外推到大规模,因为不同规模区间可能存在不同的「次级缩放规律」(sub-scaling laws)。Porian et al. (2024) 进一步发现,非最优训练策略(如学习率选择不当)会导致「次级缩放」现象——观测到的幂律指数偏离真实值。

Chinchilla 的实际影响

Chinchilla 的发现直接改变了行业实践:

  • Meta LLaMA:7B 参数用 1T tokens(143:1),13B 用 1T tokens(77:1)——都远超 Chinchilla 最优比
  • GPT-4 传闻:使用约 13T tokens 训练
  • 行业共识:20 tokens/参数 成为基本准则

数学推导

给定计算预算 C = 6ND(6 是每 token 每参数约 6 FLOPs 的常数),最小化 loss 的约束优化问题为:L(N,D) = A/N^α + B/D^β + E_∞,约束条件 C = 6ND。使用拉格朗日乘数法,当 α ≈ β 时,最优解为 N ∝ D ∝ C^0.5。

模型参数量训练 TokensTokens/参数比是否 Chinchilla 最优

GPT-3

175B

300B

1.7:1

❌ 严重欠训练

Chinchilla

70B

1.4T

20:1

✅ 最优

LLaMA-2 7B

7B

2T

286:1

✅ 过度训练(考虑推理成本)

LLaMA-3 8B

8B

15T

1875:1

✅ 极度超训练

MiniCPM

2.4B

460B

192:1

✅ 清华缩放定律

四、Beyond Chinchilla:推理成本与数据墙

Chinchilla 的最优解只考虑了训练成本,没有考虑推理成本。在真实部署中,模型每次推理都需要消耗算力,推理需求远大于训练次数。

Sardana et al. (2024):Beyond Chinchilla-Optimal

Sardana 团队指出,如果考虑推理需求,最优策略应该过度训练小模型而非训练 Chinchilla 最优的大模型。总成本模型为 C_total = 6ND + R × 2N,其中 R 为预期推理次数。

当 R 很大时(如 ChatGPT 每天数十亿次请求),最优策略是:

  • 训练更小的模型
  • 用更多数据过度训练
  • 牺牲训练效率换取推理效率

这就是为什么 LLaMA-3 用 15T tokens 训练 8B 模型(1875:1)反而是最优的。

数据墙(Data Wall)

2024-2025 年,行业面临一个严峻挑战:高质量文本数据即将耗尽

Epoch AI 估计,互联网上可用的高质量文本数据约 10-15T tokens。如果按照 Chinchilla 最优比例,100B 参数模型需要 2T tokens,而 1T 参数模型需要 20T tokens——已经接近数据墙。

应对策略:

  1. 数据重复:Gadre et al. (2024) 在论文 "Language Models Scale Reliably with Over-Training and on Downstream Tasks" 中证明,在 Chinchilla 最优配置之外继续训练(使用重复数据)仍然有效,loss 继续以可预测的速度下降。这意味着「数据墙」不是硬墙——你可以重复使用数据,只是效率递减。
  2. 合成数据:用模型生成的数据训练下一代模型。但存在「模型坍缩」(model collapse)风险——Shumailov et al. (2023) 证明,连续多代使用合成数据训练会导致模型逐渐偏离真实数据分布,最终崩溃。解决方案是混合真实数据和合成数据,控制合成数据比例。
  3. 多模态数据:图像、视频、音频数据的 token 化。一个 1 分钟的 1080p 视频约包含 180 万像素帧,token 化后可达数百万 token,远超文本数据密度。多模态数据有望将「数据墙」推后数个数量级。
  4. 数据质量筛选:LIMA 论文(Zhou et al., 2023)证明,仅用 1000 条高质量数据就能达到与 52000 条数据相当的对齐效果。Gunasekar et al. (2023) 的 Phi-1 用 1B tokens 的「教科书质量」数据训练出 1.3B 模型,在代码生成上超越了许多 10x 大模型。这引出了「数据效率」这一核心工程问题。

⚠️ 常见踩坑

数据墙不意味着 Scaling Laws 失效,而是意味着需要重新定义「数据」的边界。合成数据、多模态数据、高质量筛选数据都是扩展数据边界的方式。

五、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:第二增长曲线

2024 年 9 月,OpenAI 发布 o1 模型时揭示了一个新范式:推理时计算扩展(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)

核心思想

传统 LLM 在推理时「一次性生成」——给定输入,直接输出。这类似人类的「系统 1 思维」:快速、直觉、但容易出错。

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 的核心洞察是:在推理时投入更多计算,可以显著提升复杂任务的准确率。这类似人类的「系统 2 思维」:慢下来、逐步推理、自我验证。

两种主要机制

1. 采样 + 验证(Sampling + Verification)

  • 生成多个候选答案(Best-of-N)
  • 用验证器(Verifier / PRM)选择最佳答案
  • 准确率随采样数 N 呈幂律增长:Acc(N) ≈ a · N^b + c(b ∈ (0,1))

2. 自适应推理链(Adaptive Reasoning Chains)

  • 模型生成更长的 Chain-of-Thought
  • 使用 Process Reward Model (PRM) 逐步验证
  • 支持回溯和路径修正

Snell et al. (ICLR 2025 Oral):计算最优推理

Snell 等人的研究证明了两个关键结论:

  1. 推理时计算可以替代模型参数:在 FLOPs 匹配的评估中,小模型 + 大量推理计算 > 大模型 + 标准推理(14 倍大的模型被超越)

  2. 计算最优分配:根据问题难度动态分配推理计算,效率比 Best-of-N 高 4 倍以上

这一发现的直觉解释是:对于简单问题,多次采样是浪费计算(因为一次 greedy decoding 就能答对);对于极难问题,无论投入多少推理计算都可能无法解决(应该跳过或交给更大的模型)。计算最优策略将资源集中在「中等难度」问题上——这些问题有足够的成功率,值得投入额外计算来提升准确率

推理时缩放的实践案例

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 已经在多个场景中得到成功应用:

  1. 数学推理:DeepSeek R1 通过 GRPO 训练 + 长 CoT 推理,在 AIME 2024 上达到 86.7%(多数投票),超过 OpenAI o1 的 74%。
  2. 代码生成:Agent Q(2025)将 MCTS 搜索与 PRM 结合,在 SWE-bench 上将解决率从 12% 提升到 34%。
  3. 科学推理:P1 模型通过 RL + Test-Time Agents 获得物理奥赛金牌,成为首个达到 SOTA 的开源模型。
  4. 通用推理:OpenAI o3 在 ARC-AGI 上展示了推理时计算扩展的威力,通过更长的「思考」过程解决此前无法解决的抽象推理任务。
text
简单问题 → Greedy Decoding(最少计算)
中等问题 → 短 CoT + 少量采样
困难问题 → 长 CoT + PRM 引导搜索 + 多采样

💡 一句话理解

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 的实际意义:不再需要一味追求更大的模型。对于复杂推理任务,一个 7B 模型 + 充分的推理计算,可能比 70B 模型的标准推理更准确、更便宜。

六、推理时缩放的数学形式

推理时缩放的幂律关系为 Accuracy(N) ≈ a · N^b + c,其中 N 为推理时计算量(采样数 / CoT 长度 / 搜索步数),b ∈ (0, 1) 为亚线性增长指数,a 和 c 是取决于模型能力和任务难度的常数。

关键观察:b 值取决于模型能力。更强的模型 b 值更大,意味着每单位推理计算带来的收益更高。

这意味着推理计算和模型参数之间存在部分替代关系——一个小模型配合大量推理计算,可以在特定任务上匹敌甚至超越一个大模型配合标准推理。

python
# 推理时缩放的幂律关系
# Accuracy(N) ≈ a * N^b + c
#
# 参数说明:
#   N = 推理时计算量(采样数 / CoT 长度 / 搜索步数)
#   b ∈ (0, 1):亚线性增长指数
#   a, c:取决于模型能力和任务难度的常数
#
# 示例:模型 A (b=0.5) vs 模型 B (b=0.3)
# 模型 A 从推理计算中获益更大

import numpy as np

def inference_scaling(N, a=1.0, b=0.5, c=0.1):
    """推理时缩放的幂律模型"""
    return a * (N ** b) + c

N_values = np.array([1, 4, 16, 64, 256])
for N in N_values:
    acc = inference_scaling(N)
    print(f"N={N:>3d}, Accuracy={acc:.3f}")

七、统一框架:训练-推理双维缩放

2025-2026 年的研究正在将训练时缩放和推理时缩放统一到一个框架中。

统一缩放定律的核心思想是:总性能是训练计算 C_train、推理计算 C_infer 和数据量 D 的函数。传统范式下 C_infer 约等于一次前向传播的常数,而新范式下 C_infer 可以远大于 C_train(推理时花几分钟思考)。

资源分配决策

给定总计算预算 C_total = C_train + C_infer,不同场景的最优分配策略差异巨大。

图表加载中…

对行业的影响

  1. 芯片需求结构变化:训练芯片(H100/B200)→ 推理芯片(推理优化 ASIC)
  2. 模型架构演进:从「一次前向」到「多轮推理 + 搜索」
  3. 成本模型重构:推理成本可能超过训练成本
  4. 预测算力需求:到 2030 年,推理计算将占 AI 总算力的 75%

Effective Frontiers(2026)

最新的研究(Effective Frontiers, 2026)提出了统一的有效前沿概念:在 (训练FLOPs, 推理FLOPs, Loss) 的三维空间中,存在一个「有效前沿面」。任何在前沿面上的配置都是帕累托最优的——不可能在不增加某一维的情况下减少另一维。

不同任务在有效前沿面上的最优点不同:简单任务靠近「大训练 + 小推理」角,复杂任务靠近「小训练 + 大推理」角,大多数实际任务在中间区域。

场景最优分配理由

简单任务(分类、翻译)

C_train >> C_infer

一次推理足够,重点训练

中等推理(摘要、问答)

C_train > C_infer

需要适度 CoT

复杂推理(数学、代码)

C_train ≈ C_infer

推理时搜索价值高

超复杂推理(科研、证明)

C_train < C_infer

推理时计算主导

八、实践指南:如何应用 Scaling Laws

8.1 训练阶段决策

给定计算预算 C,分配策略分三步走:

Step 1:确定 Chinchilla 最优配置——N_chinchilla = sqrt(C / 120),D_chinchilla = 20 × N_chinchilla(每个参数 20 tokens)。

Step 2:考虑推理需求调整。如果预期推理次数 R 很大,减小 N(如 N = N_chinchilla / 3),增大 D(用更多数据训练小模型)。

Step 3:考虑数据可用性。如果高质量数据不足 D_chinchilla,可选方案包括:数据重复(仍然有效)、合成数据增强、或降低 N 以适应可用数据。

8.2 推理阶段决策

给定推理预算,策略选择也分三步:

Step 1:评估任务难度。简单任务(准确率 > 90% with greedy)不分配额外推理计算;中等任务(准确率 50-90%)使用短 CoT + 3-5 次采样;困难任务(准确率 < 50%)使用长 CoT + PRM + 16-64 次采样。

Step 2:选择验证方式。可验证任务(数学、代码)用编译器/测试用例验证;不可验证任务用 PRM 或 ORM 评分。

Step 3:自适应分配。先快速评估问题难度,根据难度动态调整推理预算,避免在简单问题上浪费计算。

关键数字速查

指标 数值
Chinchilla 最优比 20 tokens/参数
token 每参数 FLOPs ≈ 6
Kaplan 参数指数 0.73(非嵌入参数)
Chinchilla 参数指数 0.50(总参数)
推理缩放指数 b 0.3-0.7(任务相关)
互联网可用文本 ~10-15T tokens
LLaMA-3 实际比率 1875:1(远超 Chinchilla)
工具用途

Epoch AI Calculator

在线计算 Chinchilla 最优配置

MosaicML Composer

高效训练 + 缩放实验

vLLM

高吞吐推理 + 批处理优化

SGLang

推理时计算优化(RadixAttention)

💡 一句话理解

实用建议:如果你的模型用于高推理需求场景(如 API 服务),宁可训练小模型 + 多数据,也不要训练 Chinchilla 最优的大模型。推理成本的节省远超训练效率的损失。

九、前沿进展与未解问题

9.1 稀疏模型的 Scaling Laws

MoEMixture of Experts)模型的缩放定律与稠密模型不同:

  • 活跃参数远小于总参数
  • 训练 FLOPs 取决于活跃参数
  • 推理内存取决于总参数
  • 最优的专家数量和粒度的缩放规律仍在研究中

Meta (2024) 发现 MoE 模型的缩放比约为 8:1(数据:活跃参数),远高于稠密模型的 20:1。

9.2 涌现能力与 Scaling Laws

Scaling Laws 描述的是平均 loss 的平滑下降,但某些能力(如 CoT 推理、少样本学习)似乎在特定模型规模才「涌现」。

争议焦点:

  • 真实涌现:某些能力确实需要超过临界规模(Wei et al., 2022)
  • 表观涌现:涌现是因为评估指标的非线性(Schaeffer et al., 2023)
  • 最新共识:大部分「涌现」是评估方式的产物,但少数能力(如复杂推理)确实存在阈值效应

9.3 Scaling Laws 的理论解释

为什么 Scaling Laws 存在?这是一个仍未完全解答的问题:

  1. 随机矩阵理论:神经网络的行为可以用随机矩阵理论近似
  2. 信息论视角:模型容量与数据信息量的匹配(Bilmes et al., 2026)
  3. 统计物理:类似相变的临界现象
  4. 随机图理论:语言知识的图结构导致幂律分布(2026 年新论文)

9.4 数据价值的 Scaling Laws

最新研究方向:不同数据对 loss 的贡献不同。核心问题是数据质量 Q、数据量 D 和多样性 V 如何共同决定最终性能。Bilmes et al. (2026) 提出了基于 Vendi Score 和矩阵谱函数的数据集价值评估框架,试图将「数据价值」从经验判断提升为精确的数学度量。

实际工程中,数据质量的影响远超预期。Phi-1 实验证明,1B tokens 的「教科书质量」数据可以胜过 10B tokens 的普通网络数据。这意味着 Scaling Laws 可能需要从三变量 (N, D, C) 扩展为四变量 (N, D, C, Q),其中 Q 是数据质量的度量。

这引出了「数据估值」问题:如何精确衡量一个数据样本的训练价值?这是 2026 年最活跃的研究方向之一,也是 AI 公司核心竞争力的关键来源。

9.5 小结:Scaling Laws 的过去、现在与未来

回顾 Scaling Laws 的发展脉络,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三个阶段:

第一阶段(2020-2022):训练时缩放。 Kaplan 发现幂律关系,Chinchilla 修正为参数-数据等比增长。核心问题是「给定计算预算,如何训练最好的模型」。

第二阶段(2023-2024):超越 Chinchilla。 研究者开始考虑推理成本、数据墙、稀疏架构等因素。核心问题是「如何在真实约束下优化训练和部署」。

第三阶段(2024-2026):训练-推理双维缩放。 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 开辟了第二增长曲线。核心问题是「如何在训练和推理之间最优分配计算资源」。

展望未来,Scaling Laws 可能进一步扩展到以下维度:

  • 多模态缩放:文本 + 图像 + 视频 + 音频的统一缩放规律
  • Agent 缩放:Agent 系统的性能如何随计算资源增长
  • 数据质量缩放:将数据质量 Q 纳入缩放公式
  • 硬件感知缩放:考虑不同硬件(GPU/TPU/ASIC)的效率差异
  • Scaling Laws 是 AI 的「摩尔定律」——性能与规模呈可预测的幂律关系

  • Kaplan (2020):N_opt ∝ C^0.73,建议大参数 + 少数据

  • Chinchilla (2022):N_opt ∝ C^0.50,建议参数与数据等比增长(20 tokens/参数)

  • Beyond Chinchilla (2024):考虑推理成本后,应过度训练小模型

  • 数据墙(~10-15T tokens)推动合成数据和多模态数据的发展

  • Test-Time Compute Scaling(2024-2026):推理时计算可以替代模型参数

  • Snell et al. (ICLR 2025):计算最优推理比 Best-of-N 效率高 4 倍

  • 统一框架:训练-推理双维有效前沿,根据任务难度分配资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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